首页> 教授观点
沈联涛、肖耿:动荡世界里的韧性中国
发布时间:2022-03-09浏览次数:1318次





本文为译文,原文首发于 Project Syndicate

经作者同意转载



香港 — 动荡与不稳定已经成为全球新常态。新冠疫情大流行以及全球气候变化都反映了当今世界的挑战是如此变化多端与不可预测。尽管这些动荡具有跨国性,构建应对这些外部冲击的本土韧性,需要首先在一个民族国家之内来完成。

有效的多边国际合作可以发挥重要作用,但日趋严峻的国际地缘政治竞争限制了多边合作的潜力。另外,即使各国开展合作,解决全球动荡和区域失衡问题的能力,取决于每个国家能否首先巩固其国内金融、经济和社会韧性。

在世界范围,有效的国家治理仍然存在许多障碍。随着全球大部分地区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下降,领导人拥有的政治授权或合法性越来越少,不得不根据眼前的局势做出艰难的政策调整。而大众对媒体的普遍不信任使媒体也无法有效改进国家治理。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一些西方国家的政客和记者,不仅没有诚实且持续地弥补国家信任缺失,反而试图通过描述及夸大外部威胁,来讨好国内民众。这种危险的误导行为很可能使西方国家更不安全。

如果西方的国家行为都集中在可能或即将爆发的对外战争,政府将无法提供足够的注意力和资源来满足国内民众改善生活的需求,比如实现零净排放目标、增加消费、提供优质医疗保健、确保适当的社会保险,以及减少经济不平等。 一旦在这些民生领域没有取得进展,民众的不满情绪只会增加,会进一步破坏国内、地区和全球的稳定。这正是许多西方国家目前面临的窘况。

中国意识到:与美国打“口水战”或冷战都是一场零和游戏,会耽误应对国内挑战。因此,中国在2020年推出了“双循环战略”,重点是通过提高中国的独立自主水平来加强抵御外部压力和冲击的能力。

在这个战略的指导下,中国采取了严格的新冠病毒动态清零政策。最重要的成果是将总死亡人数保持在极低水平。如果中国的新冠疫情死亡率达到美国的水平,大约会有400万中国人死亡,而实际上,中国新冠疫情死亡人数仅有数千人。

除了挽救生命,中国的新冠病毒动态清零政策也使其避免了持续不断的全国范围的封城隔离成本,确保了生产和消费的快速恢复。这些成就给了中国政府强大的信心来实施提高增长质量和推进“共同富裕”的结构调整政策。

例如,中国的决策部门采取了果断的行动来降低房地产行业的风险,以及管控互联网平台巨头。虽然这些改革带来了短期经济下滑的成本(2021年第四季度的GDP增长放缓至 4%),中国全年GDP增长还是达到了 8.1%(美国为 5.7%),中国的经常项目账户盈余为 3157 亿美元(占 GDP 的 1.8%,按国际标准这是非常健康的水平)。

中国的宏观杠杆率(衡量整体经济债务的指标)连续五个季度下降,进一步反映中国致力于解决其经济失衡问题的承诺。2021年该比例下降了7.7个百分点,达到272.5%。相比较,截止2021年6月,美国宏观杠杆率为286.2%,日本为416.5%,欧元区为284.3%。
中国审慎的财政和货币政策也帮助人民币和美元汇率保持稳定,其在 2021 年仅上涨了2.7%,而在2020年上涨幅度为 6.7%。另外,2021 年中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仅上涨了 0.9%,而美国通胀为 7%

由于全球大宗商品市场出现波动和全球供应链受到冲击,中国的生产者价格指数在2021年有大幅度增长,年增长率在2021年10月达到峰值13.5%。然而政府的宏观稳定政策部分抵消了其上涨趋势,反映在随后的生产者价格指数通胀逐渐放缓,在2022年1月份下降到 9.1%。

中国的国内经济结构调整才刚刚起步,目前有几个重点。 首先,在谋求共同富裕的过程中,政府将继续运用市场激励与财政转移支付两个互补机制,既要持续性地做大经济大饼,又要保证收益分配更加公平。自愿的慈善捐款也将有所作为。
其次,在资本市场方面,中国政府一方面支持通过激励措施来促进生产力增长,但另一方面也希望通过加强监管来防止投机或垄断行为,目的是实现更加平衡和有纪律的资本使用。作为这项改革的一部分,政府鼓励使用长期股权资本,而不是不断增加债务。
在国家经济安全方面,中国政府力求通过确保战略性自然资源、能源、大宗商品、工业材料和农产品的充足供应,来保护自己免受敌对的地缘政治环境的影响。

此外,中国政府也在努力改进其预测、管理和减轻金融或非金融系统性风险的能力,包括低概率高影响的黑天鹅事件,以及类似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等缓慢发展的灰犀牛风险。中国政府承诺在 2030 年前达到碳排放峰值,并在 2060 年前实现碳中和。

以上是中国雄心勃勃的国内结构改革议程。当然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从中国自己的历史记录看,在制定和实施大胆的改革政策时,出现失误的情况是难以避免的。然而,中国也有从失败中吸取教训,并主动去适应不断变化的内外形势的经验和历史。在面对动荡世界和一些西方国家公开敌意的形势下,中国别无选择,只能为最坏的情况做足准备。对于世界上其它的地区来说这是幸运的,中国在解决其内部失衡问题方面取得的任何进展都会加强全球稳定。